作为一个00后的球迷,自儿时起我便对足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2021年下半年,我作为交换生再次来到了德国,深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因此每周完成学业后,会趁周末踏上旅程,前往不同的城市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行进间有个发现:足球早已融入德国社会的角角落落,成为当地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德国是唯一男女足球队在世界杯及欧洲杯都拿过冠军的国家。为什么足球运动在这里发展得这么好呢?第一点便是当地参与足球运动的人口众多,可以说是“全民热爱”。8000万人口的国家,注册球员数超越了700万人。相当于每12个德国人中就有一个是足球运动员。我所就读的是特里尔应用科技大学的比尔肯菲尔德校区。才3000多人口的一个小乡镇,也有自己的足球队和协会。每个周末都会看到当地的小朋友来大学足球场进行训练。还有个数字挺让人震撼:多特蒙德队的主场北威斯特法伦,场均观众人数排名德甲第一,其主场最多可容纳83000名观众,而这个城市人口也不过60万而已。

从观察中分析,第二点原因,是德国对青少年足球培训的支持力度非常大,一年投入达到1.5亿欧元。在我的旅程中,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常看到路边足球场上孩子们在训练。七八岁的小朋友都有板有眼地踢着比赛。这也是源于德国的“青训计划”——在保障青少年完成学业的基础上,完成高质量训练。同时,德国足协派出最优秀的青训教练常年奔波于全国27000多家俱乐部青训营进行考察,搜寻有天赋的年轻球员,对其进行长期观察,确保他们能够在成长时期得到正确的培养。世界杯决赛中打入绝杀进球的格策以及助攻的许尔勒均是这一计划的受益人。当然,还有耳熟能详的球星托马斯穆勒、戈麦斯、诺伊尔等,他们都是通过“青训计划”,成长为德国2014年世界杯夺取大力神杯的功臣。

2000年世界杯赛上兵败荷兰后,德国足协出台了一系列措施加强青训投入。例如,在德国足协的七级培训体制中,前两个级别的说明首先提到的是“运动带来的乐趣”和“培养踢球的兴趣”。他们深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足球运动在德国民众中拥有超高的普及程度,足球也早已成为普通老百姓生活的一部分。每一支俱乐部队都立足于本地区(所属州、市、镇、村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持续经营,培养了大批忠实球迷。在这样的球迷文化氛围中,培养一个孩子对足球的热情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离我就读的校区最近的城市是萨尔布吕肯,这座德法边境的小城仅有不到18万的人口。去年11月的一个周末,我在回校路上恰巧与当地球迷共乘一班火车,整座列车上坐满了穿着黄黑条纹队服的球迷,齐声高唱助威歌曲。查阅网上信息才知道,这支球队现在处于德国第三级别联赛(德丙),那么小的球会也有如此多的铁杆球迷,当时着实令我惊讶。

去年12月初我来到了毗邻阿尔卑斯山北麓的慕尼黑,它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也是德国南部第一大城市。作为德国主要的经济、文化、科技和交通中心之一,慕尼黑既有现代化的街道景观,同时又保留着原巴伐利亚王国都城的古朴风情。它被人们称为百万人的村庄。到达慕尼黑的第一晚,我与同学来到了皇家宫廷啤酒屋,德国最负盛名的酒馆之一。邻桌的几位老爷爷对我们十分友好,也许是这样的传统酒馆少见东亚面孔。简单攀谈几句后,我了解到其中一位老人是奥地利萨尔茨堡人,但是定居慕尼黑已有40余年,吸引他的不仅是巴伐利亚州与奥地利相似的方言及文化,也因为对当地足球深深的热爱。毕竟这座城市拥有欧洲最伟大的足球俱乐部之一,拜仁慕尼黑。

坐落于慕尼黑北部的安联球场,就是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重要代表,它已经成为慕尼黑甚至整个德国的足球地标。端着一杯啤酒,在安联球场看一场球,对于慕尼黑人来说,便是周末最惬意的生活方式之一了。由于12月正值巴伐利亚州疫情管控最严格的时期,所有拜仁的主场比赛都是“空场”举行,球迷不得入内,我最终还是未能在这座向往许久的球场现场感受德国足球的火热。不过幸运的是,“安联球场之旅”还是照常开放。在当地球场向导的带领下,我完整地参观了整座球场。球场养护、草坪保养、更衣室管理、球迷乐园、球场博物馆……从各种细节能感受到德国人对于足球的热爱和传承。

德国铁杆球迷看球,是有传统的。他们既是社区型球迷,又是归属感型球迷。大量的球迷都是自己所在社区球队的忠实球迷,而这种社区型球队密集地分布于德国四级到十二级联赛,随着级别的降低,社区也越划越小。由于整个社区本身就存在一个个社区型球队和球迷组织,当更大的比赛来临的时候,这些组织就会自觉加入,从而自然形成一个更大的球迷组织。球迷从小就是自己“社区球队”的球迷,同样也是职业联赛球队的球迷。而这种最原始的社区信任,一砖一瓦构建了整个德国球迷体系的摩天大厦。

这些所见所闻,让我感受到德国足球发展的3个彼此紧密关联的关键因素:管理者制定合理的规划方案和足球改革政策,即规划层面;专业人员为从青训到备战比赛的各个环节制定具体方法和方案,即技术理念层面;民众积极响应,纷纷参与各个层面的足球活动中,即文化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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